仙居赛艇姐妹花成长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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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年10月22日,在第一届全国青年运动会赛艇女子轻量级双人双桨项目决赛中,张惟妙、张惟肖姐妹摘得金牌。

  

  姐妹俩训练中。(本文配图由张惟妙、张惟肖父亲提供)

  “溪水清清溪水长,水上奇人出下张。”仙居有条母亲河叫永安溪,永安溪边有个村庄叫下张,下张村里频出水上奇人,其中最让村民们啧啧称奇的恐怕要数张小国和他的双胞胎孙女、国家运动健将张惟妙和张惟肖了。

  童年

  上世纪50年代,下张村一带远近闻名的竹筏捕鱼高手便是张小国。相传他13岁起就驾着一叶由五根大毛竹编扎而成的竹筏,穿梭于下张到白水洋一带的永安溪水域,论捕鱼本领和水上功夫,方圆百里无人能及。

  每当暴雨过后,永安溪水一路奔流咆哮,张小国会早早来到溪边,竹篙轻轻一点,那竹筏便如一条梭鱼扎入洪流,毫无惧色地追波逐浪,颠簸于滔天洪峰之中。一个巨浪迎头扑来,竹筏猛然侧翻倒扣,浊流滚滚、浪花飞溅处依稀可见那竹筏黝黑的脊背。未等飞溅的浪花落归水面,只见张小国如鲤鱼腾空般从水中蹭出,随即半空降下,两脚稳稳地踩住竹筏脊背,那叶野马般的竹筏顷刻间便乖乖听命于强悍的骑手了。

  1999年,张小国有了一对双胞胎孙女,姐姐起名张惟妙,妹妹叫张惟肖。

  这对孙女名字奇妙,性格也奇妙,没有女孩的娇羞怯弱,却生就一股男孩儿的野性与淘气,这边爬树那边捉鱼,最爱坐上竹筏看着爷爷喂鸬鹚。她们缠着爷爷让那些小鸬鹚跟自己一起睡觉,看它们在自己的床上爬来爬去,兴奋得手舞足蹈;在湍急的永安溪中抢过爷爷的竹篙,往溪水下清澈可见的鹅卵石上点几篙,更是她们开心的童年游戏。

  2013年10月,姐妹俩14岁时,村里来了几位客人,其中一位是中国水上运动著名人物——全运会赛艇项目冠军、时任浙江省水上运动中心女子赛艇项目主教练的王慧清女士。王教练此行是为物色赛艇运动员苗子而来的。

  之前,仙居县体育局项伟刚副局长再三向她推荐这对双胞胎姐妹,说两姐妹体能超群,从小学到初中无论学体操、比武术、搞田径均有不菲成绩,尤其是她们的身材,那长长的臂长长的腿完全跟赛艇比赛场上的女运动员一模一样!王教练将信将疑地来了。

  一家人在家门口相迎。王教练一见惟妙惟肖就眼睛一亮——稚气未脱的脸上透着一股英豪之气,下垂的两臂直达膝盖以下,这是作为赛艇运动员难得的身体条件。她按捺住兴奋的心情问:“惟妙惟肖,听说你们向往赛艇运动,愿意到我们水上运动中心去吗?”姐妹俩腼腆地点了点头。

  围观的村民中,有人不解地问:“什么是赛艇?”与王教练同行的项伟刚指着院子里靠墙竖着的一架竹筏说:“赛艇就跟那竹筏差不多。”王教练笑了:“还真的差不多。”村民们沸腾了:“爷爷撑竹筏,孙女也要去撑竹筏了!”这消息飞一样地传遍全村,大伙儿像村里办喜事一样兴奋:“这是隔代遗传呀,爷爷撑竹筏是绝顶高手,孙女去了绝对不赖!”

  训练

  千岛湖上碧水蓝天相连,黛山白云相亲,翠岛如颗颗珍珠洒落于万顷碧波中。中国水上运动国家队和浙江队都选择了这里作为赛艇、皮艇和划艇的训练基地。中国队是强者之队,由两届奥运会冠军孟关良主帅的浙江队又是中国各省市队中的佼佼者。因此,平时会有其他省的水上运动队来这里参加训练,借此向国家队和浙江队学习取经。最多时这里会有近十支队伍,蔚蓝晶莹的湖面上轻舟如梭浆声如潮,场面蔚为壮观。

  惟妙惟肖一到这里,马上被眼前的训练场景所吸引,这一艘艘窄小狭长的皮划艇多像爷爷的小竹筏啊!

  王教练按规定检查她们的身高体重,并测试她们的体能。此时,姐姐身高1.74米,妹妹1.73米,体重均符合女子赛艇轻量级要求。王教练第一次见到姐妹俩的直觉得到进一步证实:姐妹两人的双臂伸展长度均超过身高,尤其是姐姐惟妙竟达1.86米,超过身高12厘米,这是几万人中才有一个的概率。

  接着,王教练测试她们的立定跳远,姐妹俩一跳就跳到2.56米。更难得的还是姐妹俩的抗疲劳能力:她们能在操场上比其他队员多跑几圈,心跳却不比他们快;其他队员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时,姐妹俩却能边跑边聊谈笑风生。王教练感到有些惊讶,姐妹俩笑嘻嘻地说:“我家的人都不容易疲劳,我奶奶干多久多重的活都不觉累,我爸爸爬再高的山都没事。”

  王教练更确信自己遇到了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又问:“你们会游泳吗?会游泳才可以参加训练。”姐妹俩脑海里浮现出小时候父亲带她们去永安溪嬉水的画面:夏日炎热的黄昏,溪水清澈见底,父亲张伟军嘱咐她们不要下到深水区后就顾自一头扎入水中。姐妹俩紧跟着蹚下水,见溪水最深只及胸部,便放开胆子,模仿着父亲在水中扑腾开了,她们凭着“狗爬式”竟能游出好几米远。张伟军回头看了,竖起大拇指。想到这里,姐妹俩异口同声地回答:“王教练,我们会游泳!”

  也许是秉承了爷爷的基因,姐妹俩驾驭着极像爷爷的竹筏的赛艇,似乎回到童年时的永安溪,尽管千岛湖水深千丈,心中却无惧意。

  一个阶段下来,稳稳当当没有意外。直到有一天,千岛湖风高浪大,为安全起见,王教练宣布提前返航。教练指挥艇在前,姐妹俩和其他运动员的训练艇随后。湖面上波涛汹涌,一条条窄刀鱼似的赛艇在浪中上下颠簸。突然,一个巨浪将惟妙惟肖的双人艇从底部托起,赛艇被顶到浪尖,又跌回谷底,惟妙把控不住重心,一下子掉入水中。情急中,她想起了教练训练时的嘱咐:“万一掉入水中,千万不能慌,要紧紧抱住赛艇。”于是,惟妙从水中挣扎着紧紧抓住了赛艇的舷板。惟肖和其他队员大声惊叫。指挥艇上的王教练回头一看,见惟妙双手紧攥舷板,惊恐得面如白纸,急忙掉转船头朝她驶去:“松开手游过来,我在这里接着!”惟妙紧攥着不肯松手:“我不会游泳!”

  等大伙把惟妙救上指挥艇,王教练厉声问道:“你到底会不会游泳?”惟妙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王教练又把眼光扫向惟肖:“你呢?”惟肖也摇了摇头。原来,那年跟父亲学游泳后,她们就转入仙居城里读书,从此很少到永安溪,更不要说正式学游泳了。而她们理解的“会游泳”,只不过是能在水中蹦跶几下不往溪水中沉。

  教练往姐妹俩的腰部扎上一根绳子,放到千岛湖中,补上了游泳这一课。姐妹俩从此在千岛湖中似闲庭信步,再也不怕狂风恶浪,训练得更起劲了。

  合璧

  运动员的训练生活非常紧张,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吃完早饭就开始训练,中午12点吃饭休息,下午接着训练。最让姐妹俩不适应的是不能多吃。她们参加的是女子轻量级赛艇运动,按规定,比赛时体重不得超过57公斤,所以饮食上要求少而精,营养科学搭配,而且每周必须称一次体重,超了体重就必须节食。

  14岁的孩子正在长身体,训练强度又大,姐妹俩常常是训练没结束就饿,一到餐厅端起饭碗就狼吞虎咽。一天中午刚吃完饭,细心的王教练发现她们好像胖了。一称,姐姐超了两公斤,妹妹超了一斤半。王教练说:“从今晚开始,你俩吃什么、吃多少由我安排,除了三餐以外不能再吃其他零食。”

  晚饭端上来了——土豆三片,海带丝,还有一个核桃大的米饭团。姐妹俩吃完后,王教练招呼身旁的一个队员:“小李,去拿苹果,每人四分之一个。”几天下来,惟妙惟肖的体重回到57公斤。

  一天湖上训练回来,王教练特别开心,一到餐厅就朝厨房喊:“司务长,拿水煮鸡蛋来慰劳一下惟妙惟肖。”姐妹俩一下提起了精神,她们已经四五天没吃过鸡蛋了。司务长一手拿着一个鸡蛋跑过来,惟妙惟肖刚要伸手去接,却听得王教练说:“拿两个干嘛?一个,给她们一人分一半。”

  王教练“严父”般地把关,手把手地教导,惟妙惟肖逐渐适应了训练中心的生活。她们和队员们一起,日复一日地艰苦训练。

  双手划桨的训练动作,在外人看来简单而机械,教练却告诉她们,要精准把握好每个动作、每个环节并不容易,划桨的双手必须在同一个平面上划出圆弧,稍有上下倾斜或不够圆稳都会影响赛艇前进速度。

  姐妹俩严格地按照教练的要求,冬练寒九夏练三伏。赤日炎炎将她们晒成两个黑人,手掌和指关节全长出厚厚的老茧;冬日寒风刮得划桨的双手满是皲裂,手掌手背布满了一条条血迹斑斑的小溪流,虎口处简直撕裂成两瓣。王慧清教练欣慰地说:“不少孩子坚持不了回去了,这两个孩子能坚持能吃苦,好样的!”

  惟妙惟肖进省队,正遇队里青黄不接之时。全国U18青年赛艇锦标赛、省运会、全国赛艇锦标赛一个接一个逼近,王教练决定背水一战。她有意给惟妙惟肖及其他新队员逐渐加大训练强度,并让惟妙惟肖两人合练双人赛艇。她有过培训双胞胎运动员的经验,双胞胎有着一般人所没有的默契,如配合得当,将会事半功倍。

  比赛

  机遇赐良机,苦练出佳绩。

  2014年,姐妹俩入队训练仅半年多,马上面临牛刀小试。6月,全国U18青年锦标赛在西安举行,姐妹俩一举拿下双人赛艇银牌;7月,惟妙拿下浙江省运会6000米单人赛艇银牌,同时为台州队摘取了2000米单人赛艇金牌,这是台州省运军团夺得的首枚金牌;10月,姐妹俩拿下全国赛艇锦标赛双人赛艇铜牌。

  2015年是姐妹俩大展身手的一年。6月,她们联手摘下全国U18青年赛艇锦标赛双人双桨项目桂冠,并和另两位姑娘一起夺取了四人双桨项目冠军。此时,姐妹俩进入水上运动中心训练才一年零七个月!凭着这次全国赛事上的出色表现,16岁的姐妹俩双双被国家体育总局授予“国家运动健将”称号。

  2015年9月20日,全国赛艇锦标赛在北京举行。惟妙和其他三位姑娘奋勇夺取了四人赛艇金牌。9月27日,第16届亚洲赛艇锦标赛紧跟着举行,惟妙和浙江队其他三位姑娘再次联手夺得四人赛艇金牌。10月,第一届全国青年运动会在厦门举行,双胞胎姐妹再次合璧夺得双人赛艇金牌,并双双参加四人赛艇决赛为浙江队摘下桂冠。

  训练不到两年,战绩如此显赫,这不得不让人称奇和瞩目。

  “惟妙惟肖是初出茅庐的小将,前面的路还很长。我当教练十几年,遇到过几个好选手,像全运会冠军、奥运会银牌得主徐冬香。惟妙惟肖身体素质比较好,加上刻苦训练,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取得这样好的成绩。但要成为更优秀的运动员,我们还要给她们设计好要走的路,包括运动技能和文化素质的提高,心理素质和人品道德的塑造等等。希望姐妹俩勇超师姐,为国争光,更优秀、更出彩!”王慧清说。